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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/吳緯中

我,是一位不善於堅持、軟趴趴、缺乏原則的菜鳥老師;然而,也終於跌跌撞撞地,度過了畢生教學的第一個學期。
 
值得慶幸的,是我的身旁圍繞著懂得堅持、強力與學生們拉界線的老師們;他們,就像訓練有素的拔河隊員們,按著節奏,有志氣地和頑強的孩子們拉扯。
 
沒有規矩,無以成方圓;因著這些優秀老師們拉出界線,我看見許多孩子因此而轉變,從這些夥伴們身上,我學到好多、好多...
 
1. 堅持標準的高度
當老師降低了對高標準的追求,降低了心中那把尺,就降低自己的高度,讓孩子覺得學校的作業、要求、規定...等只是個玩笑;到了最後,反讓自己成了孩子們口中的玩笑。
 
當你心軟地對自己說:「算了」,決定放水讓學生混過這一次的時候,你真正傳達的意涵是:『我決定讓學生減少一次學習的機會』。
 
當然,堅持高標準,也許代表與孩子之間將有更多衝突、更多僵持、更長的工作時間;然而,堅持所換來的,是豐碩的成果、尊敬的眼神、和用任何事物也換不來的成就感。
 
也許作法可以改變,但不能改變的,是你對孩子成長、學習的期待。學生至終會明白,你的堅持,使他得以挑戰自我,不斷超越自己。
 
2. 堅持不插手管事的忍心
有時候,能力最好、多才多藝、最完美主義的老師,不見得能成為最優秀的老師。
 
為什麼?因為他們的眼中容不下停滯,容不下學生的「不會」。
 
他們將等待看為虛度,把放手看為放縱;把自主視為混亂。於是,他們揠苗助長,重視效率,追求結果,卻失去了體會過程中些微失序、甚至失控、混亂的樂趣。
 
當老師不忍心看見孩子們「不會」,想把自己心中的「會」都說出來之時,是的,孩子能依樣畫葫蘆,有樣學樣,卻也少了自己摸索,自主學習的機會。
 
甚至,當你自以為在現寶,不停地「教」的時候,孩子們可能根本不領情,根本不想學,覺得你心中的至寶是他們學習的煉獄。
 
優秀教師所該做的,是持續提供動力的養分,讓孩子從不想做到想做,從不會做到會做;前提是,一切都需出於他們的自發。
 
3. 堅持愛要有原則
教育不是慈善事業,雖然身為老師很難不受到愛的教育的「引誘」。
 
老師的愛,如果是鬆軟(soft)的愛,那個愛無法支撐孩子,只能讓他覺得感覺窩心、甜美,躺臥於疲軟的棉花糖夢中。
 
優秀教師對孩子的愛,則是堅冷(tough)的愛;愛裡,拉出原則;愛中,隱含期望。
 
這樣的愛,是溫柔而堅定的,是不畏險阻地堅持讓孩子能長出力量,長出面對各種人、事、物的勇氣。
 
4. 堅持對每位孩子獨特性的重視
孩子們不是工廠大量生產的罐頭,每個孩子都有紋路,肌理,你要先讀出他們的特質,不以同一套標準來限制每一個生命,才能慢慢摸索出陪伴他們最適切的路。
 
一個孩子的成功模式,不能完全移植到另一個;畢竟,每位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。
 
所以,沒有一個方法是永遠奏效的,沒有一體適用的錦囊妙計,也沒有神奇療效的百憂解。
 
優秀老師能做的,是不斷地嘗試,直到在這一位獨特的孩子身上,找到一個你與他互動的平衡點,讓孩子覺得你懂他,才能讓他走出自己的路。
 
5. 堅持站在學生角度的用心
站在自己的視框來決定事情,總是比較省力的;但對老師而言,這只是懶惰的藉口。
 
有的老師急於改變孩子,這使得他們做了許多吃力不討好的工作。兜了一大圈,照自己對孩子們的想像為他們規劃了一切,卻完全無法領會孩子們的心情。
 
其實,最快能夠改變的,永遠是自己。
 
當老師率先改變,以學生們的心為心,站在孩子們的位置觀看時,就不用繼續試圖改變學生了;你會發現,他們已經因為你的改變而改變了。
 
因為,孩子們知道你在乎他們,他們也因而在乎你。
 
6. 堅持在不知道如何陪伴的時候,繼續陪伴
有時候,某些學生真的與你並不契合,不是你的「菜」。和他們在一起時,你不知怎麼,就是找不到話題、聊不出火花。
 
此時,轉身拂袖而去是最笨的作法。
 
交朋友,是選擇和自己性情、話題投機的;教學生,是讓自己失去選擇地去陪伴。
 
老師若只能陪伴你習慣陪伴的對象,那代表離優秀教師仍有一大段路要走。
 
你若能走出你的舒適圈(comfort zone, 左圖),花時間投入那些看似自己得吃力陪伴的孩子們身上,不論結果如何,至少對自己而言,就是一個極大的成長。
 
至終,那些看見你笨拙、費力陪伴他們的孩子,也必會因著你的鍥而不捨,不離不棄而動容。
 
7. 堅持為孩子爭取最好的執著
為孩子爭取最好的學習機會、最好的參與機會、最好的表現機會;所謂最好,是對孩子們而言的最適宜。
 
身為老師,我們必須常提醒自己回到初衷,無論別人怎麼做,我們都必須關注於對學生們最有益處的事。
 
老師的眼光,通常會比孩子們還高;因為站的角度不同,自然看到的事也多、更深入、更有遠見。
 
所以,優秀教師的責任是,為孩子們看見他們所看不見的機會,且費心為孩子們尋找機會。
 
畢竟,老師不是只幫孩子們準備下一個測驗、又一個期中期末考,或另一個升學準備;更重要的,是為學生打開一扇通往未來的門,讓他們在邁入險惡的社會之前,做好心理與能力的準備。
 
8. 堅持運用正向語言的決心
當孩子上課愛說話的時候,你可以說他需要加強專注度;當孩子不願參與課程的時候,你可以說他需要找到學習的動力;當孩子滿嘴髒話的時候,你可以說他需要加強釋放情緒的技巧。
 
小心你的負向語言,因為負向的能量會吸引負向的,反之亦然。
 
不要用諷刺、挖苦,甚至狠毒的話傷害了孩子們的心;言語造成的衝擊,比你想像的還深。一次的負面記憶,需好多次的正面記憶才能平復。
 
很有可能在你的記憶消退,渾然忘卻的時候,某個事件仍成為孩子永恆的正向/負向記憶。
 
 
每一天,這八個堅持都交替著在我的身邊發生;從這群優秀的教師團隊身上,我有挖掘不完的教學理念、技巧,和態度。
 
遇見你們,是我的幸福。你們的堅持,讓我也開始學習堅持,也漸漸嘗到堅持後的美果。
 
至終,孩子們不僅看見老師們所訂的規矩,也了解老師在看似規矩嚴謹、不通人情的背後,那份殷殷切盼的愛。
 
後記:
有一次,老婆意外來探班,正撞見了被孩子們折磨不堪的我。
 
心疼的她,特地手繪了一張小素描,上頭的我,氣勢凌人、目光堅定,角落有兩個英文單字「Be Tough」(要堅強);如今,這張小圖仍安置在我的半月紅桌燈上,不住地提醒心軟、常受人欺的我:「別害怕,對學生只管硬起來」

作者介紹:
吳緯中,18歲聲稱立志絕不踏入教育界的人,卻意外在33歲成為一介菜鳥教師。竟發現,這是個想一路做到底,終身投入的理想職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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